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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约冬季 国产电影盛宴来袭
时间:2024-12-05 16:15 来源:北京青年周刊

编辑 康荦康荦 美编 孙琳





  据专业数据,截至2024年11月27日14时36分,2024年中国内地电影大盘票房(含预售)突破400亿元人民币。截至目前,2024年票房前十名影片为:《热辣滚烫》《飞驰人生2》《抓娃娃》《第二十条》《熊出没·逆转时空》《默杀》《志愿军:存亡之战》《年会不能停!》《哥斯拉大战金刚2:帝国崛起》《你想活出怎样的人生》,其中绝大部分是国产片。而就在11月,中国电影市场再次展现出了国产电影的强劲势头。
  11月1日国产灾难大片《焚城》上映,导演潘耀明以其独特的视角和深刻的故事构建,引领观众走入一场气势磅礴的劫难之中;邓超主演的《胜券在握》是一部以职场为背景的剧情片,讲述了一个身处绝境的员工如何逆袭的故事;《戴假发的人》也是这个月的一大看点,黄晓明饰演的主角经历了从绝望到重生的过程;国产惊悚恐怖片《鸳鸯楼·惊魂》上映26天累计票房破亿,进入国产惊悚恐怖片票房TOP3;改编自晋江文学城同名小说,由邱泽、郎月婷主演的爱情电影《那个不为人知的故事》首次搬上大银幕;11月22日,贾樟柯历经22年制作完成的心血之作《风流一代》,邵艺辉延续了电影《爱情神话》俏皮幽默的轻盈风格的平行篇《好东西》,更是同一天登陆大银幕。
  总体来看,2024年11月中国电影市场国产电影占据主导地位,各种题材的影片轮番上阵,从灾难片到悬疑剧,从动画到喜剧,无不在昭示着中国电影市场的活力和丰富性。国产电影的崛起为市场注入了新的活力。相信随着越来越多的优质国产电影的出现,未来中国电影市场将继续保持稳健的增长态势。而此时此刻,观众大可以在这个冬天,在电影院里与朋友、家人共享观影的乐趣。不论是希望获得欢笑,还是泪水感动,抑或是渴望获得对生命的新思考,这个冬天都将会以多样的影片,给予我们最美好的观影体验。




樟柯新片《风流一代》往前走不回头


图片及资料提供  电影片方


  11月22日,由贾樟柯执导、赵涛主演的电影《风流一代》全国上映。在影片的路演活动中,贾樟柯说他希望通过这部电影,让年轻一代看到自己生命中尚未有记忆或记忆模糊的部分,从而更好地理解自己的身份。
  “如果我们是‘跨世纪’的一代,那么现在的年轻人则是‘跨文明的一代’。互联网和科技的进步不仅仅是技术层面,更是文明级别的跨越。年轻人也要面临‘从无到有’的挑战,需要不断面对新事物、去思考,正如电影中的角色‘巧巧’一样,不回头、往前走。”贾樟柯如是说。《风流一代》从2001年开始断断续续地拍摄,2020年才开始剪辑。影片讲述了女主人公巧巧从千禧年代开始,跨越21年的情感历程,带领观众共同经历了一次情感与时代的游历。



汤尼·雷恩访问贾樟柯:


 汤尼·雷恩:许多观众都会问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:你认为巧巧在电影中选择几乎保持沉默的原因是什么?
  贾樟柯:在电影的第一部分,我们可以看到巧巧在唱歌,由此知道她是一个会说话的正常人;但在影片中,她始终没有开口说话。我想把她塑造成一个沉默的人,一方面是因为巧巧所代表的人群,经历了中国社会急剧变化的20多年,这些变化不断地挑战着我们的生活,甚至将很多人推到困难的处境。面对这样的社会现实,我们拥有异常复杂的感受,一时无法用语言来表达跟描述;或者说,任何的语言表达,都只能讲出一个局部,而失去感受的整体。沉默,希望让观众去想象埋藏在巧巧心里的全部经历与感受,用他们的经验去理解巧巧。
  这些年来,中国社会情况复杂,我们的感受也复杂,喜怒哀乐、好坏消息融合在一起,接二连三的突发事件,以及意想不到的社会情况,都让我们像坐过山车一样,有种劫后余生的伤感。
  这些感受一言难尽,唯有沉默能够代表更多。
  另一方面,巧巧在电影中的沉默,让我有机会用近乎于默片的方法,用视觉来呈现巧巧视线中周遭的一切,用听觉来感受巧巧周围的环境。我们能够获得跟巧巧一样的视点,去穿越漫长的时空,感受人们的生存状态。
  不同空间中的肖像有着巨大的力量,当我们看到一张张丘壑纵横的脸,犹如为我们打开一张张生命的地图,让我们从纵横的纹路中,看到人们的生命旅程。
  “斌哥远走他乡,为了自己社会意义上的成功。巧巧一路追寻,为了心中的爱情。”
  汤尼·雷恩:这部电影就像某种概括总结,明显地呼应了一些你早期的影片,同时也采用了像《山河故人》那样的跨越几十年的三段式结构。从《任逍遥》《三峡好人》等早期电影作品直到现在,你的视角有何变化?
  贾樟柯:“巧巧”这个人物第一次出现在我的电影中是2002年的《任逍遥》,那时候,巧巧是中国经济即将起飞时,中国内陆小城一个涉世不深的反叛年轻女性。2018年,“巧巧”又一次出现在我的电影中。《江湖儿女》中的巧巧,变成了中国经济高速发展中,混迹于黑帮的边缘女性。




  在《风流一代》中,我想塑造一位全新的“巧巧”。正如过去的我们和今天的我们很有可能在精神、容貌上都判若两人一样,这一次的巧巧,虽然还穿着以前电影中的服装,但她从21世纪初混乱但充满热情的生活,走进了秩序井然的年代,直到进入封闭的疫情时期。时间不断丰富着人们的经历,改变着人们的认识与情感。

  时间让我们不断成为一个“新人”

  从《山河故人》《江湖儿女》到《风流一代》,我近期导演的三部剧情电影都使用了同样的结构——故事跨越漫长的时间,描述人从青年到中老年的过程,这个结构来自人自然的生命状态,就像观察一棵树的长大,以电影观察生命过程,让我觉得只有电影能追随时间:随时间流动,并且留住时间。
  《风流一代》的故事很简单,就是一对男女如何经历了21年的生活。但我在剪辑的时候,每一秒素材都让我颤栗。佛教说,每个人无非就是生、老、病、死。上帝貌似给了我们每个人一个同样的剧本,我们都按此生活,但具体的经历与感受又如此不同。太阳底下无新事,但永远需要新电影。
  汤尼·雷恩:你对机器人和人工智能持多少怀疑态度?
  贾樟柯:影片中,女主角巧巧2006年在三峡地区的一个茶室里,看到了一部关于机器人的美国科幻大片。
  17年后的现实生活中,她在自己工作的超市中有了
一个机器人“朋友”。

  这大体上表现了AI、机器人进入我们生活的过程。从科学幻想,到人们可以跟iPhone的Siri聊天,再到现在中国的酒店、办事大厅、商场里,到处都有行走的机器人。这些机器人送餐、送货、清洁地板、做一些信息介绍工作,它们开始行走在我们中间。最近一两年,更智能的AI也诞生了,AI成为秘书、歌手、诗人或者棋手。《风流一代》也有一处使用了AI技术——巧巧在2006年看到的那部关于机器人的电影,就是我们用实拍、特效加AI完成的。这几年,我也被科技发展对人的改变所触动。
  对于AI,我也跟很多人一样有着类似的忧虑。是不是就像埃隆·马斯克所说的,我们人类这种碳基生命,只是硅基生命的一个启动程序?当AI“觉醒”之后,未来世界里,地球的主人会不会逐渐变成机器人?还有一种带有某种神秘色彩的说法让我感慨:中国、韩国等东亚国家现在生育率极低,人们似乎对繁衍后代没有更多的热情,是不是正因为此,某种神秘力量才突然让人类的AI技术突飞猛进?AI会全面取代人类吗?AI的出现,让我们在了解它们的过程中,不断地反思人类。我觉得:无论拥抱还是拒绝AI,都应该建立在我们对它的充分理解之上。
  我们需要一段时间来与它们相处,然后才能做出我们的决定。
  汤尼·雷恩:比起身为男性的斌哥,巧巧比斌哥更像一个“幸存者”。你认为中国的女性通常都是这样的吗?
  贾樟柯:在《风流一代》中,如果说女主角巧巧是一个“幸存者”,她的幸存应该是因为存在于她身上的韧性。与此相对应,男主角斌哥就可以称作“被击碎的人”。影片中,当斌哥带着伤病的身体回到故乡时,巧巧却在大雪中奔跑。
  我们生活在一个竞争的社会里,男性似乎显得比女性更热衷于这场游戏,男性也因此更容易迷失,更容易被社会改变的浪潮击碎。斌哥远走他乡,为了自己社会意义上的成功。巧巧一路追寻,为了心中的爱情。
  在我的生活中,我看到过太多的男性为了利益牺牲原则,甚至尊严。与此对应,我也看过更多的女性诚实于自我,与社会浪潮保持距离。更多男性热衷于扮演社会角色,女性在事业之余还能关注到生活的更多方面,如情感、家庭,环境,甚至自然万物。
  在社会的潮流中,男性更容易异化,女性则更独立。



邵艺辉新片《好东西》

自由自在继续生活


图片及资料提供 电影片方




  11月22日,由邵艺辉担任编剧、导演、剪辑指导的电影《好东西》全国上映。截至目前,影片豆瓣评分高达9.1分,口碑快速发酵,一举成为今年口碑最高的国产剧情片。导演邵艺辉凭借《爱情神话》获得第35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编剧后,此次再次以女性视角打造“灵”尺度银幕“猛药”,不仅延续了前作IP的气质和调性,更是一次“灵”尺度的升级。《好东西》通过小人物、小情调论述两性关系的争议主题,展现属于成年人的两性情感关系,还提出了关于“觉醒之后”的新观点,颠覆传统的男女关系,实属当代爱情观的全新启示录。
  在影片北京首映礼映后环节,编剧、导演邵艺辉谈及影片的开放式结局时坦言:“我不喜欢故事有特别明确的结尾,我想传达给大家的是,故事的最后这些人还生活着,他们可能没有特别大的成长,也没有悟出特别大的道理,但是每个人都收拾好了心情会继续向未来进发。我希望给大家一种平静的感觉,就是我们都可以继续好好地生活。”


编剧&导演邵艺辉谈《好东西》:


  Q:电影和片名里都提到了好东西,在你眼中认为什么是“好东西”呢?
  A:“好东西”作为片名,首先是因为这个词在剧本里出现频率比较高;另外一方面,我觉得大家看完片子也可以自己总结出来,比如说让你开心、愉悦的,或者是让你感到平静幸福的,就是好东西;当然还有一种解读是,特定的某种情感或某种生活方式,或是某一个人都可以成为你人生中的“好东西”。
  Q:你希望这个片子可以向观众传达什么观点或感受?
  A:最大的希望就是,大家看完都可以拥有愉悦和放松的感受。同时也希望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,看完都可以产生一些新的思考,能以一些不同的角度去重新看待自己或身边的异性。
  Q:你认为《好东西》和《爱情神话》的故事内核是否有相似或不同的地方?
  A:相同之处在于,它们都没有很强的戏剧性,都是日常生活的提炼。不同的地方是,《好东西》更侧重在展现女性独特的、不同于男性的生命体验上,同时也包含了我这两年阶段性的反思和观察,有很多关于女人、小孩和两性的思考。
  我希望在《好东西》中可以呈现出当代独立女性如何生活、如何快乐,如何获得意义感、价值感。除此之外,我也想探讨一些两性间的问题,比如说现在很多男性也一直在进步,对性别议题和女性主义都有所学习和了解,那如果是这样的男生,女生就会喜欢他吗?两人在一起会不会遇到新的问题?
  其中也有关于新时代孩子成长的议题思考,我也想知道,当一个觉醒的女性身处于普遍还不那么觉醒的环境里面,会如何教育自己的女儿?觉醒的女性还会恋爱脑吗?我们如何在保证自己主体性和独立性的同时,投入到恋爱里?没有雌竞的女性友谊应该是什么样的?两个女人带孩子是不是会解决掉一些问题,与此同时会不会出现新的问题?如果小孩只是想做一个观众,我们是应该尊重她的想法,还是鼓励她去做台上的人?我觉得这些都很值得去讨论。
  Q:你提到了觉醒,那你选取觉醒作为故事的起点,比其他的同类型题材的电影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?
  A:现在的很多电影,尤其是女性题材的,一般会讲女性从蒙昧到觉醒、从压抑到反抗的过程,在故事结局里女性会有所成长或觉醒,或是突破一些局限。但是在《好东西》故事的开头,觉醒是一个起点,我希望去探讨的是,如果所有人都更包容、更友善,也更聪明,已经在某种程度上达成了很多共识,那么接下来还会遇到什么新的问题?我觉得当我们把可能性打开的时候,一定会有更多的困难,或者是你想象不到的问题出现。
  Q:你觉得男女之间最大的壁垒是什么?
  A:我发现人和人之间的区别可能大于男人和女人的区别,哪怕是同性也会有很多交流上的壁垒和沟通上的不可能。只要是人就会有这些问题,和性别无关。另一方面,我觉得现在大家好像很难心平气和地好好交流。其实不管是男人女人,只要大家能好好地多交流多了解,愿意打开内心用更包容的心态去理解我们目前不懂的东西,就会融洽很多。很多时候不是女性主义或父权的问题,只要我们多去学习和了解,成为更友善的、更开阔的人,这些都不会成为问题。
 Q:你提到铁梅是你比较向往成为的女性,她其实是银幕上很少见的非常女性主义的形象。这个角色和你有哪些相似的地方?
  A:我觉得我和铁梅有很多相似的地方,比如思维观念、说话方式、穿衣风格等等。但铁梅肯定是我理想中的形象,目前的我是做不到像她那么强悍的,她什么东西都能修,我还没有学习这么多技能。
  铁梅不是某种特定类型的成功女性,她不是有钱人也不是特别底层的人。我不希望她的形象是模仿成功男性的,比如说现在很多对事业型女人的描写,就是将成功男人的做事方式生搬硬套到女人的身上,我并不希望如此。我希望她有女性化的一面,可以不用去模仿男人,也不用回到女性旧有的模板当中。她就是当下的新女人形象,她搞事业的方式不会像男人一样强势或有男子气概,而是更为温和、有爱、幽默。同时她也具有女性独有的细腻,能够体察他人、关怀他人,深入地包容理解他人。两个性别的优点都可以在她身上共存,这也是我向往的一种人。
 Q:影片里现代女性其实面临着爱情、事业和家庭方面的各种挑战,你如何看待现代女性的处境?
  A:其实这样的处境一直都存在。因为中国是双职工家庭情况最多的国家,从新中国成立的时候,职业妇女或事业女性就非常多。这么多年来,女性一直在平衡家庭和事业。如果当下想要解决女人怎么平衡家庭和事业的问题,我觉得重点应该是只要男性也多参与进“平衡”工作,或者两个人的分工差不多,男女双方之间的天平就会更和谐一些。如果单让女人一个人去平衡,肯定是永远都平衡不了的,但是如果她的老公或男朋友也在平衡,问题就会少一点。
 Q:你想在影片中呈现怎样的爱情观?
  A:不管是《好东西》还是《爱情神话》,我想传递的爱情观都是爱情不必和婚姻绑定。因为我觉得爱情最重要的是体验,除了有荷尔蒙的吸引,还有彼此深入的交流和理解,以及性的吸引和刺激。我们不用苛求一段爱情要特别长久,或者一定要白头偕老、相伴一生,其实这很难。或许我们都可以以更开放、更放松的态度去看待这个问题。
  Q:你认为现在的成年女性在爱情当中更追求的是什么?
  A:我觉得对于现在比较觉醒的女性,她除了会追求当下的吸引,也会追求真正的理解。因为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是很孤独很渺小的,我们都很需要别人理解自己,也想深入地去理解他人,这个过程会让我们觉得作为人有很多美妙的体验。我其实也不太知道别人追求什么,但我只能说我和我身边的女性朋友,都追求的是当下的一种快乐,喜欢就是喜欢这个人本身,不会想把它(这种喜欢)跟任何东西绑定。

 “我希望在《好东西》中可以呈现出当代独立女性如何生活、如何快乐,如何获得意义感、价值感。感、价值感。”